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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初在路上遇見了流浪的本丸,帶回家之後,才慢慢發現我們對彼此其實有很多不認識、不熟悉的地方。包含分離焦慮、沒辦法坐車、無法睡過夜、不知道該怎麼休息等狀況,讓我們在一開始,各自都承擔了很大的壓力。也因此,我們選擇一起來上課,希望能夠找到方式,慢慢建立信任,靠近彼此,成為生活中能夠互相陪伴的夥伴。
一開始我其實幻想,只要開始上課,一切就會慢慢好起來。但後來才發現,實際的情況比我想像中複雜得多,過程裡有很多來來回回。有時候,我甚至覺得我們的關係好像變得更糟,也開始懷疑,本丸跟我一起生活,是不是其實並不快樂。但很奇妙的是,往往就在我最沮喪、無力感越來越重的時候,事情又會一點一點往好的方向移動。而在這樣反覆的過程中,老師好像總是能夠穩穩地在那裡等待我們,不急著要我們變好,也不否定我們的困難。慢慢的才開始發現,自己其實很習慣先預設結果,但整個上課的歷程中反而一再提醒自己,也許更重要的不是做了什麼就會變好,而是在此時此刻,我們還能為彼此繼續做什麼樣的學習與努力。
對我來說,最大的困擾一直是分離焦慮。一開始,需要在藥物的幫忙下,本丸才能夠短時間獨處,至少讓我在工作的時候,不需要一直掛心他的狀態。隨著學習與日常互動經驗的累積,我們都慢慢發現,分離不再充滿恐慌。後來他甚至可以在沒有藥物的情況下獨處,能在我不在的時候,好好休息、睡覺。這個改變對我們來說,不只是一個問題行為的改變,更像是一種安心感慢慢被累積起來。
藥物對我們來說,很像是幫忙撐出一點空間。當本丸真的沒有辦法安定下來的時候,不管我多努力嘗試各種方法,其實都很難被他真正接收到。而內心最掙扎的,是有時候看到藥給下去之後,他就乖乖趴在那裡,會心疼不捨,也會忍不住懷疑,如果我再多花一點時間陪伴他,他就不需要吃藥了。那是一種很矛盾的感受,一方面希望他能夠輕鬆一點,另一方面又擔心,是不是我把他的辛苦交給了藥。但就是在持續上課的過程中的慢慢學習和感受,去理解藥物並不是剝奪他的感受,而是暫時接住他,讓牠不用一個人撐著那麼大的焦慮,讓我們都還有力氣,繼續走在這條學習與陪伴的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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